Friday, June 28, 2019





巴菇               

大家都说巴菇不可常吃,我记着。但是到了郊外看到巴菇,总还是情不自禁买一把,往往以鲜嫩便宜为理由。

我竟忘了,我与巴菇原来是旧相识。

那日遇到宁邦.说起我们乡下江畔,采竹筍与巴菇,依稀仿佛的点滴,活跳鲜蹦,如一尾鱼从记忆之海上腾飞。
姆妈说,父亲与两位生意合夥人一齐买橡林地。公司屋住了多年后起意各自建屋自住。三人就以抽簽方式分地,父亲一向坦荡,分别让他们先抽后自己就拿那剩下的。妈妈抱怨:狗屎剩底。那自然是我家分得那地段不理想。中间隔开,还有一部份低窪。我们家离土路有小段距离,要搭一座高木桥,才能走到家门。妈妈为此很不高兴,觉得父亲吃亏了。父亲却大笑作罢。
宁邦的家就在我们前面。而宁邦家前面的地,却又是我们的,直到江边。

在那一小塊的地上,母亲种了两叢竹荀,一棵山荔枝,几株马都甜柑。右边挖了个水塘,江前搭了个小码头。就在竹筍与水塘前,野生着一片巴菇。

巴菇没有地界之分,相连着沿江而生,宁邦家种了满园果树,果树与果树之间就稀蔬地生着巴菇,又连到许家,整一大片长着。

小时候我们采着,不经意就随着巴菇跨过地界。宁邦与他祖父一起住,老爺爺嫌巴菇性寒,不吃。我们釆了他不在意。许家虽然也不吃,但母亲到庇是听到一些言语吧,她谆谆禁戒我们不可随意采摘。我每每望着那一片巴菇,鲜嫩沾露的幼苗举手摆动,但觉可惜。

巴菇采回家,姐姐拍扁两粒蒜,两片薑,热锅倒油,哗啦一炒,就是一碟碧绿上桌。我总要多夾几筷子。

这年代巴菇食谱繁多奇杂,辣椒蝦米,巴拉煎椰浆,滚烫凉拌,各有所品尝。始终如一,我的最爱还归清炒蒜米。

正因为前两日在郊外以马幤五零吉买了三把巴菇回来,分两次炒煮,吃得咂唇卷舌,回味无穷,尽兴之余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放肆破戒了,得停一停。

什么时候,我抽空到乡下走一趟,寻一寻我记忆中的这一切呢?我惦记着。
什么时候,我抽空到乡下住一段时日,开始以文字召唤我的童年?我惦记着,
2019


数算着 脚步越来越近

如同心跳

钟声响起的时候

我们紧紧相拥



2018

越来越近那一句再见

贴着耳根上一抹灼热

总究是留不住

恋恋是我的眼神




今日生日。记得,但也没什么放在心上。

晨起屋前屋后绕,一支天堂鸟露半面对我璨璨而笑,不由得我不停下脚步,烱烱相望。

种了两年多吧,几次被砍草工人拦腰而斩,屡挫屡生,怯怯地一叶两叶又冒出幼苗。终于茁壮开花,许多回了,就亭亭一茎花,似展翅的鸟。

我送给自己的这分生日礼物,天堂鸟和香叶,我自个儿种的,我自个儿剪的,我自个儿插瓶的。放在厨房工作桌上,放在客厅茶桌上,放在饭厅饭桌上,我在那儿就跟我到那儿,相看两不厌。晚上睡下自然要放在睡房书桌上。

孩子们说好今天晚上吃饭。年年生日自然都要出去吃饭的。我因而午饭只喝一杯高鈣奶,好预备今晚的大好胃口。

临近过年动了眼膜手术。手术后不宜下厨,所以今年一碟年菜也没煮。年过后却患起腰背痛;一天比一天痛,我倒以为一天会缓轻一天。真痛,徹心痛。趴着走,弓着走,歪着坐,坐立不安,躺卧不宁。折腾这一大半个月,困在老二家歇息,自嘲为宠物生活方式。总算松和一些,诸多禁忌里尚可行动自如。

回家来大热旱中我的花草怏怏残喘,花盆里的叶子翻卷半枯,兩盆玫瑰干脆整株枯萎。来不及慟悲只拿起水管浇水。浇水复浇水,晨昏定省,兩天后的今日总算缓过来了,花是花,叶子是叶子,清清爽爽。

更开心雀跃的是舖地爬的两株冬瓜,东藏西躲,结了八粒皮球大的冬瓜。首先我看到杨桃树上挂兩粒,闪了"结果了"三个字的警觉,俯身前后找,不得了,毛茸茸灰绿白的小胖子这儿那儿坐着呢!这一份甜腻醉得我!

园里也拔些草剪些枝,腰背又隱隱似痛非痛,只得罢手,只牵牵水管浇浇水。大热天里花花阳光刚烈,渐渐地也烘燻得我一身劲。时值春夏正盛,我固然临近秋冬,也愿嫵媚一笑。是为今年生日心愿。

远近朋友生日传递信息,句句暖心。干里牵情谊,时刻共思念,单飞的我,也是丰足有余,无憾无悔。

单过

最近常常见到。甫到家从车里跨下脚,就一团毛茸茸的贴近脚跟,儿次险些被绊倒。

心绪紊乱的他,看清楚是只猫儿,顶不耐烦,轻轻撩开。

猫儿喵喵喵,又一路跟上来。他几个快步闪进家门。

小倩倒是爱猫人,他不是。家里也从不养猫,母亲是有净癖的,受不了猫毛四处跌落,自从小姨家养了猫,两姐妹间也少往来。

父亲出走后,母亲是越加孤僻了。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她终归一病不起。

好端端的怎撩起这些来?他赶忙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饭桌前,打开了打包回来的一盒米粉。是晚餐吗?也算午餐吧?早上匆匆喝了一杯热咖啡和一粉鸡蛋三文治,一整天里除了喝水,他竟然什么有没入肚。

他一大筷子接一大筷子地夹起米粉往口里送,费劲地咬嚼着一一 嗯,大葱片,包菜絲,鱼丸,小蝦,豆芽,鸡蛋⋯⋯ 吃着吃着

忽然噎着,一阵猛咳,咳出涙水来。

他听到小倩的声音:"你老是这样,次次吃东西都急冲冲,非要噎着不可。"

这是母亲说的话,忽然从小倩口里说了出来,他呆住了。

母亲与小倩相识只不过几个月。

母亲过世后,他与小倩也分手了。

小倩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话:"你还是单过好。"他听不明白,他也没机会找小倩问清楚。

后来有人告诉他小倩嫁人了。再后来又有人告诉他小倩做妈妈了,生了个女儿。

近些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呢?父亲出走,母亲过世,小倩分手,不也是日出日落,日月年地一天过一天?

他近年四十,工作与渡假之间,同事与亲友之间,剩下的始终是他自己。

"你还是单过好。"是小倩给他下了盅,他破不了。
忽然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句米粉,走向客厅大门,喵喵喵,小猫还在叫。打开门,他在猫面前放下他吃剩下的半包米粉。

回到屋里,他站在窗外看着小猫,淚满腮。

勿念

勿念             马来西亚           晨露



走廊角的胡姫花开了三轮花。八月初回家来就看见顶端冒着一支两朵,心里就稀奇。以往可不小气得很,久久开那单单一朵。然后忙乱着也不搁在心上了。前几日倒看见又开花,单朵一支,三朵一支。我假装没事似的。水梅也开得极香,一缕一缕扑面来。我早上偶而还在走廊上看报,但坐不久,总是心神不宁。龙眼果子打得丰满,孩子和我己采了两轮,都一大篮子。
院子乱得很,草乱竄,鸟儿高兴,冷不防嗖一声七八只飞出来,蚱蜢也闹,弹子弹似地乱射。工友后天星期日会来清理,我今天赶紧拍给看看。书房窗外的花只管儍儍绽放,也不管窗里早就少了观赏的人。是,我回到楼上睡房了。楼下书房自二零一四年生病后两张单人床并列,一住近四年。白天我常在书房里走动,只是床再也睡不下,放了衣服和书,一团乱。
籬芭旁两盆富贵花一如往常。我经过总扫下黄叶。多数呆在屋里,少在屋外。昨天第一次到对面海堤走,不行,一向可以安静我的海水倒像是翻腾了起来,镇不住,脚步惶慌。我还不知道如何是好。整个人还是破碎的,得慢慢撿回来,可我知道再也拼不完整。
去新加坡诗会四天,回家来。那儿九重葛开得漫天燦烂,回来院子也有一棵,橙红觸目。我探头探脑看了几回,也少理了。他们都怕我一个人在家,千方百计让我他处去。在女儿家也睡了十多天。前一阵放假还全到老二家去了。其实我倒愿意一个人,忽然流淚了,或哭两三声,不是坏事。我总也及时停住。
今天终於可以写字。从电视剧里跳出来了。慢慢的,可以的。虽然眼中总有淚水,也不要紧。

一切好,勿念。

屋外有猫

屋外有猫

屋外有猫守着候
常常不请自来
带着饥饿吧
喵喵喵讨一餐饱

爱清洁的猫,懒洋洋
洗脸抺嘴剔牙
吃饱之后安卧
瞇目迷眼大爷款

一日忙户外门窗大开
这猫可任不客气
堂堂入屋掀蓋翻
失踪一尾鱼一片肉
半顿我的午饭

喵喵喵有猫屋外
这回就扮听不见
喵得兇不免招惹一回骂
给你吃你乍又偷
还喵还喵快走开

几日不见今日复转回
倒不喵只静靜卧
圆圆亮亮一双眸子绕着转
终究不忍少不得餵一餐

人猫相安过日子
这一天天流逝多少年岁
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一阵风一阵云
有喵喵喵一曲入耳

倒也是欢喜悄悄

马来西亚             晨露 日子如飞 没写诗的日子里我尽闲着 院子里或锄草或翻土 蜗牛蚯蚓蚱蜢为敌 蜜蜂蝴蝶蜻蜓为友 十里香一日花开一夜 花落   香气缭绕 粉红啬薇五朵七朵爭艳 枝梢   日饮花茶 ...